多重意識形態
一般上,我若想上載上Researchgate的文章,都以英語或中英雙語撰寫的。但就這篇文章,我只以中文撰寫,因為我只想跟我的國家及同族社會分享我在這方面的構思與理論。事實上,我有點擔心,因為華人社會沒有接受新事物的胸襟。所以,我現在多以英語發表思想。只是,我在這方面所關心的是中國國家及社群,我所用的語言就只可以用中文。希望我的同胞能耐心理解,不要讓我老是以英語發表,再轉換回中文,大家才給我一點向大家表述的機會。這樣認為外國貨才是好的思維,本源於僵化的結構主義
── 我以下要細談的其中一個理論。
其實這課題,可以很簡單,也可以很專業。讓我先來一個簡單版本,日後再補上一個從社會本體論角度進行的分析。
社會從來不是一式化的,所以社會結構,也不用一定是,全社會皆是一個模式的。我們知道,在中國舊有社會中,出現了一個長達數千年的,家國同構的,超穩定結構。這一個結構,是社會結構中的奇葩。若循結構主義角度看,每個社會都有一個大至上的結構,依循此結構,大至上可以預測社會的運作與變化。只是如中國舊社會那種超穩定結構,就少之又少。換言之,一般上,社會的結構不會牢固得那麼要命,家國可以不同構。
不用進行什麼多餘的所謂研究,我們每個人都觀察得到,我們的社會,會按各小型群體而出現不同的社會形態。正如我們每個人都是社會的一員,也同時是某一家庭的成員。我們到社會去,想買一個橙要付錢,老闆要員工給他工作要付薪金,一班同事外出用饍也多是各付各一份的。但是,若在一個家庭中,若小兒子要付錢才可從雪櫃中取一個橙,要付錢媽媽才給他造飯,一家外出用饍每個小朋友都要付他們自己的一份,那一個恐怕是一個破碎家庭了。說什麼一國兩制不可行?原來我們的社會,從來就是同時是資本主義及共產主義的一國兩制。若循另一角度看,一個不是一國兩制的社會,才是人格分裂的變態社會。
當然,在今天中國跟香港的一國兩制安排,並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我們的社會基本上是可容納多元社會結構的;並且可以說,若不維持多元社會結構,社會不能持續。職場上的運作主要是根據reward theory。老闆給了你錢,你給他工作,完全是等價交換。但是,若專業從業員也完全只按等價交換原則運作,社會將會變成什麼樣子呢?醫生見到病人沒能給他錢就不救,社會上就有很多人失救。但若要求手停口停的基層清潔工,在分文不取下盡他的責任,那又是一個怎麼樣的社會呢?所以,社會在本質上就需要多元化。
既然,社會於本質上就須要多元化,怎麼不能容讓多重社會結構及意識形態共同存在呢?事實上,社會若要持續,就得讓社會擁有多元化的社會結構及意識形態。在傳統社會學上,我這個說法可能有點問題。因為在傳統的社會學上,所討論的社會結構及意識形態,是社會整體性的。所以,若要專業一點,我們就得從大社會系統與小社會系統的互動上,進行探討。
無論一個社會是由多少個小社群所組成,整體社會都會顯示出某一種一致性;當然各社群可以有着非常大的分歧,那麼社會出現的一致性,可能就是分化或混亂;這也算是社會的一個整體性。
以下,我討論社會的整體性及其組成的社群多元性時,我將會加入我所推崇:包含結構主義、建構主義的多角度社會理解方法,以進行恰當的理解。
當這個世界容許我們去為整體社會及各小社群建立一個關係時,我們或會關心,我們所建立的大社會,是否會壓制小社群的發展?而小社群的無序發展,又是否會影響整體社會的穩定?這基本上就是結構主義及建構主義的互牽問題,也是古今中外不少政治家,欲思索出的一個平衡。
若要社會穩定,莫過於依循結構主義建立我們的社會。尤其是中國人,千多年來以超穩定結構,把中國社會重複定型。這種超穩定結構,在西方飽受混亂之苦時,為中國保持着相對的安定與繁榮。可是,也使中國有者常有、缺者常缺。一切新事物不能發生。社會停滯不前,終為進取的社會取締。
我們欲以結構主義建立我們的整體社會的原因,本於怕混亂,想一切可受控,按着我們的預期出現相同的結果。只是,若社會結構造得太強,不僅使社會停滯不前,還可推使社會整體步入,預期不想見到的混亂。太強的社會結構,使一切僵化;一個方向是使所有人一式化,都變成了機械人;另一個方向是把真正有能力、創意及善心的人,排斥在主流社會以外。這些不能在主流社會僵化地立足的人,最容易直接地循結構主義的反動者
── 建構主義而行,換言之這變相地推動着瓦解結構主義的建構主義。在陳成貴的紀念專輯中,他在星加坡的家人曾說過:幹麼在香港做什麼都那麼困難。香港人,尤其是上了高位的人,有否反思自己正運行着一個怎麼僵硬的結構。從物質科學上看,一般上,越硬的物質就越碎。香港人,尤其是高層,有否思想過,大家正在建造着一個玻璃之城。一切按着超僵化的模式對號入座,但是小小變化就可使整體破碎。
不僅如此,過強的結構主義意識形態,可能不斷為導致暴亂的建構主義意識形態,提供源源不絕的支援。當我們在中國人底之社會結構中找不到出路,而中國式社會結構卻給予關係文化的進路,於是人人皆循關係而活。但是,關係建立卻是社會建構的根基。香港出現一種情況,就是人人皆喜歡向朋輩「收料」。香港文化中的現代成份之重於資訊,加上傳統的關係文化,構成了社會建構中最重要及基要的傳播元素。加上,中國人傳統的微外、群體意識、盲從眾議、人云亦云…出現了二零一九年的社會事件,不能僅循外國勢力介入的一個角度看。在社會文化上,尤其是在政府及高位者的文化上,早已出現了破口。在英國人的普通法的影響下,港英政府害怕了積極。因為,Omission在普通法上大致上不容易給入罪,所以港英政府寧願少做事,以免犯錯;弄出了多做多錯、少做少錯、無做無錯的消極文化。將英國人的不可以錯,加上中國人的超穩定追求,創造了港英政府、並延續至今天香港政府及一切上了位的公職人員的超僵化文化。這是弄至香港永不反身,而需要澈底改革的社會結構。
只是當在改革此結構之時,會否破壞了可砥礪社會建構洪濤的社會堤壩?我們需要建構,讓社會進步;但我們同時需要社會結構,不讓社會混亂至崩潰。兩難之中如何取捨。我曾到台灣去,聽台灣人談到香港的混亂時說:「香港不算太亂呢?」回到香港,可能又聽到高層官員說:「這樣管制總不算太嚴呢?」大家都只在說着一些可以一下子蓋去人家繼續問問題的「大」話,沒有實實際際地想個兩全其美的方法。我們需要的是一個不會禁止社會建構,以至完全阻止社會進步,而且不會容讓別有用心者,以社會建構之名破壞社會的結構。所以,這是一個由社會建構所受權的社會結構,而且是一個沒有意志以壓制社會建構的結構。卻是跟社會運作息息相關,而社會建構卻無能力並無企圖破壞的社會結構。甚至,這是在某程度上一種非社會本質的社會結構。這結構不能達致完全完美的目的,只是可以為香港增強維穩力量之餘,給予持續理性社會建構之可能。於是,在社會的層面,就可以同時容讓,結構主義及建構主義雙重意識形態的和諧存在。
除了單從社會層面,雙重意識形態也可以運用在政府與社會的關係上。
在我第一次唸政治學時,教員告訴我們,意識形態為解除衝突及資源分配的價值與態度,並可以從政治取向(Form of Government)及社會取向(Way of Life)兩個向度分析及理解。我卻認為,這樣的理解可以倒過來運用。就是說,我們可以在同一國家或同一社會中,實行兩套意識形態
── 那就是政治取向意識形態及社會取向意識形態。
事實上,就算是在同一政府中,也可以出現不同的解除衝突及資源分配的價值與態度。無論多民主的國家,軍隊的日常決定都不會按一人一票的方法裁定。一家家族經營的公司,在實際運作時也可以履行開明及民主的原則。我們不必要一定履行家國同構,在建立國家等大事上,為了謹慎,可依循特殊的意識形態。這個方向理應依循不變而穩定的結構,本於嚴格的規範及少於變化的容許。只是若在社會每一階層都要求那麼嚴格,社會的生機性就給壓抑。於是,在社會層面中,可履行另一套意識形態。這種意識形態,或可容讓更大程度上的社會建構。最重要的是,這兩套意識形態將如何定位、分工及協調。因此,這兩套意識形態需要擁有共存的本質及互讓的安排。好一個求同存異的向度。
二零二一年五月十二日下午四時三十四分於小西灣大廳啟筆著作
二零二一年五月二十二日中午十二時五十二分於小西灣大廳完成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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